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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紮根雪域高原的4名大學生女兵,聆聽她們的成長故事

來源:中國軍網-解放軍報責任編輯:楊凡凡
2020-11-19 18:29

高原玫瑰傲雪開

在蒼茫遼闊的青藏高原,有這麼一羣英姿颯爽的姑娘,她們剪掉長髮,褪下紅妝,告別了温暖的家鄉,來到雪域邊關。從此,她們多彩的青春裏更添了軍旗的紅、迷彩的綠、鋼槍的黑……

爬冰卧雪,戰天鬥地,她們青春的臉頰堆着兩團紅紅的雲,她們是綻放在邊關的鏗鏘玫瑰,是高原上最美的風景。本期《士兵面孔》,讓我們走近在雪域高原紮根的4名大學生女兵,聆聽她們在綠色軍營的成長故事。

——編 者

“這是自己的選擇”

【sf集運】鮑成心,西藏軍區某部上士。2019年被評選為昌都市“三八紅旗手”,被評為優秀士兵、優秀士官各1次。

“帥氣的軍裝、利落的短髮、自信的笑容……”照片裏的鮑成心比在家時多了幾分英氣,也成熟了不少。看着女兒從部隊寄來的照片,父親鮑華慶很欣慰。

鮑成心的父親曾在原昆明軍區某部隊服役。從小聽着軍號聲長大的她對軍營有着天然的好感,一顆綠色的種子在她心裏悄悄地生根發芽。

2012年6月,鮑成心大學畢業。畢業典禮那天,父親興高采烈地張羅了一桌子菜。“爸,我想去參軍。”席間,迎着父親的目光,鮑成心説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夢想。

“你要去當兵!”父親興奮地喊了出來。看到女兒堅定地點頭,幾許擔憂瞬間又爬上父親的眉梢。“你上大學都沒離開過家,我們擔心你適應不了部隊生活啊!”

鮑成心咬着牙,大聲説:“爸,我已經成年了,我能照顧好自己。”那一刻,鮑成心看到母親眼裏泛着淚花。

報名、體檢、政審……鮑成心如願穿上軍裝,成為一名高原女兵。

“你是軍人的女兒,自己選擇的路再苦再難也要走完。”臨行之際,父親一邊給女兒戴上鮮豔的大紅花,一邊叮囑道。

3個月新兵集訓,鮑成心原本白皙的皮膚變得粗糙起來。“這裏的河水真的會結冰,沙子吹到臉上真的特別疼。”給家裏打電話時,鮑成心流着淚向父親抱怨着青藏高原的惡劣環境,並流露出想回家的念頭。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沒有退路。”電話那頭,父親將臨行前的話重複了一遍,只是這次語氣更加堅定。

在後來的訓練中,鮑成心因為缺氧暈倒過,臉蛋和手腳也凍傷過,但每次想要退縮時,她總會咬緊牙關:“這是自己的選擇,無路可退。”

新兵下連,鮑成心來到話務班。因表現出色、素質過硬,她很快就當上“精武之星”,還被任命為話務班班長。當上班長後,她把枯燥繁雜的號碼串成順口溜、改成歌詞或故事來幫助戰友加深記憶,提高背誦量。在她的帶領下,全班的業務水平有了很大提高。

入伍第二年,鮑成心決定留隊,母親打來電話勸她:“閨女,你當兵的夢也圓了,回來陪陪我吧。”鮑成心笑着回答:“媽媽,我還沒有當夠,還沒過足癮吶!”

沒過多久,母親病逝的噩耗傳來。鮑成心感覺心像被撕裂了一樣疼,未能見上母親最後一面,成為她今生最大的遺憾。她常常在夢醒時分,潸然淚下。有一天,父親發來信息:“閨女,不要苛責自己,你媽媽理解你的選擇,她一直都以你為傲,希望你能找到好的歸宿,過得幸福。”

“我的父親是軍人,我是軍人,我的另一半也必須是軍人。”帶着母親的祝福,去年國慶節,鮑成心與戰友小狄如願領取了“小紅本”,走進了婚姻殿堂。

夕陽西下,遠處高聳的雪山光芒萬丈。鮑成心微笑着牽起丈夫的手。來到高原8年,她從未後悔過自己的選擇。

戀上風雪邊關

【sf集運】葉娜,西藏阿里軍分區某通信站話務女兵班副班長。所在班榮立集體三等功1次。

“高原上的高原,世界屋脊的屋脊”,這裏平均海拔4500米,紫外線強度數倍於平原,氧氣含量卻不足平原的一半,這就是藏北高原。駐守在這裏的阿里邊防軍人抗缺氧、戰嚴寒、鬥風沙,雖身處苦寒之地,卻用血肉身軀守護着祖國的大好河山。

在這羣“移動的界碑”裏,一抹嫣紅格外亮眼,她們就是阿里軍分區某通信站的女兵。

下士葉娜在阿里高原守防已經5年,現在已習慣高原環境的她仍忘不了初上阿里時高原反應帶給她的考驗。

那年,葉娜乘飛機從湖北老家直接來到海拔4000多米的阿里地區。“起初是呼吸困難,緊接着就是劇烈頭痛,感覺頭部像勒了根繩子似的,要爆炸了。當看到身邊的戰友一個個都在堅持,我不服輸的勁兒也上來了,他們能行,我也能行。”

新兵下連,葉娜被分配到通信站話務女兵班。由於通信站人員少,任務重,女兵們不僅需要完成日常工作,還擔負着巡線任務。

在阿里軍分區流傳着這樣一句話:在阿里當兵,不脱層皮不算真正的阿里軍人。經歷了2018年那次巡線任務,葉娜才真正地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奉上級命令,葉娜和戰友們揹負着10餘公斤的物資向海拔5300多米的某點位進發。彎彎曲曲的山路,如同天塹一般橫亙在女兵們眼前。

“如果實在扛不住了就找一處平緩的山坡先露營,第二天再爬。”領導的囑咐反而激起了葉娜不服輸的鬥志。

“爬!”葉娜一咬牙帶着戰友們開始向點位進發。作為此次任務小隊的隊長,葉娜知道爬山拼的是意志力,這口氣必須提住。“爬山就這樣,剛開始時會特別難受,爬一會兒順過來氣兒就好了。”葉娜一邊給戰友們打氣,一邊教大家調整呼吸。

強烈的紫外線曬得女兵們頭暈眼花,隨着海拔的升高,大家呼吸越來越困難,肺部和喉嚨像火燒一樣,面部也是灼痛難忍。

歷時7個小時,大夥兒終於在天黑之前爬到點位。此時葉娜已經累得幾乎虛脱,可當鑽進睡袋之後,刺骨的寒冷卻令人難以入眠。面對着高強度的工作和惡劣的環境,葉娜的想法卻越發單純,那就是“克服困難,完成任務”。巡線第二天,葉娜的臉開始脱皮,既疼又癢的感覺讓她無所適從,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塗抹高原護膚霜。以點位為起點,葉娜和戰友們每天至少要徒步20多公里查看檢修,腳底的血泡磨破後與襪子粘連在一起,每走一步都疼痛不已。葉娜就地取材,告訴戰友們可以把舊衣服的領子剪成鞋墊,墊在腳下緩解疼痛。

回到單位,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葉娜不由得暗暗感嘆,“哪還有一點女孩的樣子啊!”但葉娜從不後悔來阿里高原當兵,“邊防雖然苦寒貧瘠,但能在這裏為祖國奉獻自己的一份力量,才是青春最美的樣子。”

海拔擋不住“高原紅”

【sf集運】吳彤,西藏軍區某部上等兵,被評為優秀義務兵1次。

“你覺得高原上最美的風景是什麼?”

自從吳彤來到西藏當兵,親友們經常這樣問她。最開始,她總會説高原的天最藍、雲最白、花最美、水最清,夕陽下閃着金光的雪山,頭頂上浩瀚的星河,真的是世間最美的風景。

現在,吳彤覺得自己和戰友臉蛋上的那一抹高原紅,才是雪域高原最亮麗的風景。因為那是太陽蓋的印,是風兒吻的痕,是高原軍人專屬的青春印記。

2018年夏天,大學畢業的吳彤放棄了重慶一家國企的優厚待遇,瞞着父母報名參軍,並被分配到西藏。

此時,站在世界海拔第二高的邦達機場,吳彤感覺自己突然從酷暑跨越進寒冬,周身涼颼颼的,高原反應隨之而來,頭暈、胸悶、氣喘……還沒來得及欣賞西藏的絕美風光,吳彤便被拉到新訓基地開啓了那段刻骨銘心的新兵生活。

下連一週後,班長告訴這些女兵,這裏“憑素質立身,靠成績説話”。吳彤對自己説,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無法後退,那就勇往直前吧。

寒風吹散了女兵們的秀髮,風雪衝去了她們的紅妝,烈日和嚴寒給她們白淨的臉頰貼上了“高原紅”。那段時間,愛美的吳彤不喜歡照鏡子、不喜歡與家人朋友視頻。白天的寒風使她瑟瑟發抖,夜晚温暖的被窩助長了凍瘡帶來的痛苦,痛癢難捱中,她無法入眠。

翻看手機相冊裏那個打扮時髦、妝容精緻的姑娘,再看看現在皮膚粗糙、不施粉黛的自己,吳彤第一次有了後悔的念頭。

“軍分區副政委徐洪剛20多年前身中數刀仍與歹徒殊死搏鬥;同一個營的戰友趙海永在參加國際軍事比賽某項目時,意外墜崖昏迷,甦醒後,他忍着劇痛完成比賽;巡邏標兵陳永國14年如一日忠誠戍邊……”單位開展的“身邊人講身邊事”活動,極大地震撼了吳彤的心靈。那一刻,吳彤才明白,高原的美,不只是風景,更在於人,這裏還有另一片精神高原值得她去追尋。

在平均海拔3500米的雪域高原,面對缺氧、嚴寒的嚴峻考驗,軍事訓練的難度可想而知。一開始,身形瘦小、外表文靜的吳彤連800米跑都跟不上隊伍。連隊組織3公里考核,戰友們一個個從她身旁跑過,她越落越遠……成績墊底,讓天性要強的吳彤一連幾天夜裏都睡不好覺。

吳彤主動找到趙海永,虛心請教高原長跑技巧,並跟隨男兵衝山頭、負重跑。漸漸地,她每次都能衝到女兵隊伍的前面。

訓練穿戴防毒面具,吳彤好幾次都因為頭髮太多影響了穿戴速度。一向愛美的她,硬是給她理了個齊耳短髮。

憑着對自己的狠勁,一年後,吳彤因政治過硬、綜合成績出色被單位推薦到內地參加預選士官集訓。

“這裏的山脊高過雲頭,這裏的太陽曬化石頭,這裏的孤獨沒有盡頭……”入夜,吳彤輕聲哼唱起《我站立的地方是中國》,這是她最喜愛的歌曲。在她看來,用雙腳丈量邊防,用青春熱血守衞邊疆,就是雪域軍人的浪漫和擔當。

“中醫”長着娃娃臉

【sf集運】張佳佳,西藏軍區某部上等兵。

伴着清晨和煦的陽光,張佳佳穿上白大褂,穿過門診部長長的走廊。醫務室門口,戰友呂欣榮捧着一束香水百合等着她,“多虧小張大夫妙手回春,我的腰完全好啦!”張佳佳笑着接過百合,露出兩個甜甜的酒窩。

這個長着娃娃臉的女兵可不一般,她擅長針灸、艾灸和推拿,現在已經是單位門診部最有名的“編外醫生”。“我平時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出診時間’就是節假日,戰友們還需要提前預約呢!”張佳佳笑着説道。

兩年前,還在成都中醫藥大學讀大二的張佳佳應徵入伍,並主動要求前往雪域高原圓夢。雖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提前服下紅景天等抗高原反應藥品,但雪域高原還是給這個中原長大的姑娘來了一個“下馬威”。飛機剛落地,張佳佳和戰友們都不同程度出現頭痛、噁心、呼吸困難等症狀,接兵人員攜帶的氧氣袋根本不夠用。

看到戰友們痛苦的表情,張佳佳想到了自己所學的中醫知識。她迅速找到風池、大椎、合谷三個穴位,一陣揉壓,症狀居然減輕了不少。張佳佳馬上將此方法告知戰友,並手把手教戰友們找穴位。

聽説張佳佳來自中醫藥大學,戰友們紛紛豎起大拇指。“小中醫”的名聲就這樣傳開了。

新兵下連,張佳佳剛報到,就有人“慕名而來”。話務班上士朱凌霞每逢陰雨天雙腿總是隱隱作痛,聽説中醫鍼灸可以緩解疼痛,她第一時間找到張佳佳。

面對戰友的請求,張佳佳卻犯了難,原來大二就來當兵的張佳佳,只學習了一年專業知識,尚無實操經驗,一時間不敢貿然下針。

“小中醫”原來“肚裏空空”,戰友們善意的玩笑卻讓她面紅耳赤。張佳佳暗自定下目標:學好專業知識,不能辜負戰友的期待。

她委託大學同學將一大摞專業課本寄到單位,擠時間學習鑽研。針對邊防官兵常患的風濕疾病,她把自己的身體當成模型,在足三裏穴、陰陵泉穴等位置反覆練習下針力度。經過不懈努力,張佳佳醫術日益成熟,並取得了中醫鍼灸資格證。

一次連隊組織武裝3公里考核,中士羅浩衝過終點後突然倒地,用手捂着右腳踝,痛苦地呻吟着。張佳佳聞訊趕到,迅速在羅浩同側手背上找到壓痛點,手起針落並行手法捻轉,不一會兒羅浩痛苦的表情便有所緩和。接下來的兩週時間,張佳佳艾灸、鍼灸雙管齊下,按摩、推拿左右開弓,沒過多久,羅浩便重返訓練場。

去年,單位派張佳佳去陪護病號。來到成都,張佳佳沒有被寬窄巷子、錦裏的美景美食所吸引,而是一頭扎進醫院中醫科,纏着教授請教,跟隨醫護人員到病房見習。她知道,只有不斷提高專業技能,才能更好地緩解戰友們的病痛。

“小張的手藝愈發精湛了!”剛給戰友做完鍼灸的張佳佳聽着大家的誇獎,臉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看着那一束含苞待放的百合,她心中的花骨朵兒也隨之綻放,散發出陣陣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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